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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市名人牛老八

(2020-03-30 15:16:40)

牛老八就是老家农村饭市上的名人。

饭量大,馒头一顿能吃十个,面条能吃两大碗(大碗,方言傻碗)。日日端个傻碗,端傻碗的姿势特殊:他人是紧紧端在手心怕掉了,他是顶在虚握的拳头尖上面不怕掉;好像晃悠晃悠的,稍有差错就会掉落;看是危险十分,他却笑容春风,就像耍杂技专门练就的手艺一般,引无数咋咋咋的眼睛专注。

有人专注目的就达到了,如果无人专注,心里会很不舒服,疙瘩疙瘩的。一秒钟后会把傻碗用筷子扒拉,使此飞快转几圈的,以显示自己的能耐确实非同寻常,也为吸引人们的眼球专注自己。会围好多人,眼睛是看的,但不往心里面记,好像一转身就忘记了,明天继续看,有看不完的热闹。

牛老八吃饭的位置,他人是找最高处、最舒服、最好能有块半头砖坐的地方坐。他专门圪蹴在饭市的最低处、最不舒服,最没有半头砖的地方;圪蹴的姿势也特殊,他人是平圪蹴,就是两只脚是平的;他是尖圪蹴,就是脚尖着地,大有威风八面的意思。好像那个地方就是牛老八的专属地方,是国家分配给他的私有财产。

为了方便记忆,大家管牛老八圪蹴的地方叫“牛坐”,时间长了有人私下就叫“牛槽”。如果有人当面说“牛槽”,牛老八会骂人家一下午,并且不断的提示自己:“在骂我之前,我已经骂他祖宗十八变了,不会吃亏,不会吃亏!我牛老八重来不会吃亏的。”所以“牛槽”变作牛老八的专利私名字,是背地里的名字。

如果有人当面说“牛坐”,牛老八会高兴一下午,也会自言自语:“他们背地里就是叫我牛总的,要不能顺口说出这样尊敬我的话来?”飘飘然不知天高地厚,老以为自己就是“牛总”,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,腰板笔直,如同“钻天杨”大树。老婆就倒八辈子霉了,会把老婆像吆喝奴仆一样的吆喝一下午,吆喝的老婆是团团转:往东五米二浇菜去,往西一米五倒碳去。估计尺寸能精确到公分,确实了不起呀!

老婆量过,估计尺寸与实际一模一样。牛老八又尖了,有一回做自己的活焊大门,连盒尺都不用,啪啪走了两步,两米一五,做吧!没有问题。做好的大门装不上。被老婆骂:“头上浇酒,不知道自己脑袋长那里了?那一回是怕你走火入魔的太厉害,不睡觉,哄哄你睡觉的,就当自己是太上老君了?去,自己修改!”

暗地里嘱咐人们千万不敢叫牛老八“牛坐”,他耳朵里听见就是“牛总”,那样会全家遭殃。

牛老八常会这样嘻嘻呵呵回骂老婆:“不是走火入魔,就是太上老君怎么样?是真人不露面,露面——不——真人也——,想当年的海伟给我抽鞋都不配,还嫌他慢呢!(海伟是当地的首富)小买卖我是看不起,要做就做大买卖,做百万以上的大买卖。等我有一天做个大买卖,一下就是百万富翁,就是正儿八经的“牛总”了。他们叫我牛总就是预言我总会有那么一天的,要不他们能乖乖的尊敬我吗?还点头呵腰巴结的叫我牛总吗?哈哈哈!”

牛老八的圪蹴是一绝,是有原因的——圪蹴的脚尖着地,为的就是便于运动,脚就像安装了电动机,安装了轴承,得溜溜自转。眼睛也是一绝——尖,不是正眼尖,是斜眼尖,斜尖。他不看他人吃什么、喝什么,而是尖他人的眼色注意自己了没有?如果尖见谁特意专注了自己一大眼——眼睛如火苗。美了!心想:“他早就羡慕上我了,就祝福我挣大钱呢!盼我能借给他钱,或者拉他一把。做梦去吧!我的发财路是不指点他人迷津的!发了财也不借给他!看他的德行,能还了我钱吗?哈哈哈!穷鬼!”

不能看他一眼,哪怕是一眼都丢自己的身份,那样他就赖上自己了,多么可怕!继续专注自己吃的喝的,表演自己吃的喝的,目的就是想让大家知道自己天天吃的是“山珍海味”,喝的是“千年老酒”。即使有一天,他人家吃水饺,看似比自己高过了一头,不屑一顾,也暗暗对自己说:“他们家的水饺是猪食,无味,里面没有肉,那能跟我家比呢?谁家的饭都没有我家的好,我家的饭是全村一绝。”

确实如此,牛老八家的饭就是冠绝全村,秒杀他家,不管是吃白面切疙瘩,还是吃馒头炒菜,上面都滚着三大块肉疙瘩,不多不少,天天如此,匀称的如同模具刻出来的一般。牛老八夹起10公分高,又缓缓落下,或者夹着肉块在碗里是滚来滚去,像美女跳芭蕾舞,甚是惹人眼馋,羡慕,流口水。

牛老八就开口了:“哈哈哈!”戏称:“老婆爱的严,爱的深,每天就给三块晕,怕把自己噎蹬腿,等不到发财那一分。看看,我牛老八真牛吧!”

牛老八吃饭慢,慢悠悠一个一个的品尝美食。肉却不往嘴里放,到只剩底部时刻,立即狼吞虎咽;而后麻利地大手把傻碗的边一遮,而后五根手指紧急出动,紧紧捏住傻碗的边沿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怀里一揣,又慢悠悠地站起身,而后眼睛尖来尖去,专门搜寻“下等猎物”,那是看得起他们。“高等猎物”他是看不起的,谁都看不起。

“老五,你活的个甚?活着不如死了,三十多了,光棍一个,看我,儿子都快娶媳妇了,快当爷爷了。你呢?天天饭菜有水花,就是没有油花,看我,日日有肉,夜夜有酒,神仙一般的活也。哈哈哈!穷鬼!”

“三鬼,你能背人(骂人的话),活的个球,就你开个破六马力三轮,一年能挣几个钱?半年没有吃肉了吧?等我发财后,咱哥们借给你20万,买个大卡车跑跑,那来钱就像刮风逮,刮风——逮也!一逮就是20万。看我,比以前的地主都地主,吃的甚,喝的甚?就是现在的最有钱的海威,以前也是赶车卖马的,他算个球?给我抽鞋还嫌慢,哈哈哈!穷鬼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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